凡煙小說

第一百五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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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松從縣城回來的時候,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候了。紀美花做的紅燒野雞肉,留了一半給他和張美麗。他把置辦的米糧仔細地堆放好,便掀開鍋蓋,盛了還算溫熱的飯菜出來。

墻外,一個身形粗獷的男人艱難地扒在墻頭,眼神嫉恨地盯著蹲在廚房門口吃飯的韓松。他眼神好使,看得出韓松碗裏有野雞肉。不用多想,就知道那是送給紀美花的!

手上這會兒已經被墻頭的碎瓷片紮出血了,大嘴忍痛皺皺眉,松開手跳了下去。這家裏的狗崽子鼻子好使,這會兒已經聞著血腥味兒過來了。正沖著墻頭汪汪叫呢。

韓松聽見狗叫,端著碗走過來瞧了瞧,沒發現任何異常,便擡腳輕輕踢了兩只小狗崽子一下,笑罵道:“成天咋咋呼呼的,我還以為有什麽動靜呢?”

雖然嘴上這麽說,可韓松還是開了門出去圍墻外面轉了一圈,沒發現任何端倪,這才放心回家。

大嘴趴伏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,見韓松只是簡單地出來瞟了幾眼就回去了,他不由露出一絲鄙視。就他這樣的,也敢妄想找到他?

他們山裏長大的孩子,哪個不是從會跑的時候就跟著大人出去打獵了?如何追蹤獵物,掩飾自己的行蹤,成功設下陷阱和埋伏,沒有比他們更在行的了!

不過今天在外面趴了這麽長時間,還是沒見過紀美花,大嘴的心裏有些沮喪。

這女人住著這麽大的宅子,看來是不缺錢了!

那他得怎麽才能打動她呢?

昨天買回去的那個瘦丫頭,大嘴根本就沒碰她。他打算先養著,讓她幫著照顧自己的小妞妞。等到以後身上長肉了,他再決定是自己要了還是轉手賣給別人。

山上缺女人的有的是,總之他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了王小花回去,肯定是不會虧本的。

懷揣著一定要再見到紀美花的心思,大嘴心事重重的回了山上。還沒走到自己棲居的山洞,就被人給攔住了!

“大嘴,你咋回事?聽說你昨天扛回來的那個女人還沒動?”鐵牙懷疑地打量著大嘴,疑惑道,“你該不會是憋久了不行了吧?”

大嘴漲得一張臉通紅,氣道:“誰說我不行了!勞資厲害著呢!”

“那咋沒聽見動靜?”鐵牙問道,“剛子昨晚拉了幾個好熱鬧的在你洞外面等著,一直到快天亮了,也沒聽見什麽動靜?你以前不是都喜歡整治的嗷嗷叫嗎?”

大嘴撇撇嘴,說道:“太瘦了,身上沒肉,摸著不舒服。我打算先養養。”

鐵牙眼睛一亮,說道:“要不你先賣出來?你也知道,綠蘿有個弟弟,長到二十了,還沒嘗過味兒呢。你要是不介意,就先佃給他。”

山上環境惡劣,總是男多女少,怎麽分配都不夠。好些小夥子都是長到二十多了,都沒有那方面的經驗。有些心思活泛的,就把自家婆娘租出去,臨時掙個零花兒。

大嘴瞇著眼睛想了想,也沒直接拒絕鐵牙。

鐵牙一看,心裏就有數了。

他勸道:“佃給綠蘿的弟弟,這每天的吃喝就不用你管了,你每天還白賺著好幾斤的肉。等他把人養胖了,養壯實了,能生兒子了,你再收回來不就行了?”

大嘴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,說道:“我這可是還沒破瓜的呢,正經的黃花大閨女。綠蘿的弟弟一沾手,回來不就成破落戶了?”

鐵牙笑道:“破落戶怎麽了?開發好的才更有味道呢。再說了,咱又不是山下那些窮講究的,誰還在乎那些!”

這倒也不假!

不過想想紀美花的身姿韻味,大嘴就覺得山下也有山下的好。那樣規矩的女人,讓人看著,就有想霸占的沖動!

不過最後,大嘴還是同意了鐵牙的要求,把王小花佃給了綠蘿的弟弟。作為回報,綠蘿的弟弟每天得給大嘴送兩只野兔。

大嘴覺得,紀美花既然把野雞分給了別人,就說明她不是很喜歡這個。所以他就決定每天給送兩只野兔去。嗯,現在綠蘿的弟弟送上門了,他還省了自己出去打獵的功夫呢!

這樣的話,就能早點下山了,也能多看紀美花幾眼。

於是第二天一早,大嘴又拎著兩只野兔在高家大宅子外面敲門了!

照舊是韓松開的門,他一臉不解地看著大嘴,疑惑道:“大嘴兄弟,這是又有事兒?”

“嗯。”大嘴冷淡地點點頭,然後繞過韓松,熟門熟路的進了門,按照自己打探好的進了廚房,將兩只野兔放在竈臺上。

在廚房裏,他還撞見了正在做飯的張美麗。大嘴不由多看了幾眼,然後在心裏暗暗評判:這個雖然長得比王小花好,但是屁股比紀美花小,胸脯也沒有她鼓。

搖搖頭,大嘴覺得,還是紀美花最不錯!

張美麗被這大搖大擺進來的男人嚇了一跳,捂著胸口就後退了幾步。那肆意打量的眼神,讓她感到有些羞辱。不自覺地,張美麗就摸上了案板上的菜刀握在手裏。

韓松緊跟在後面進來,看見這一幕不由跳了跳眼皮,抓著大嘴就把人拖出去了!

他拖著大嘴一直把人拖到門口,這才發狠地問道:“大嘴兄弟,你到底是幹什麽來了?!”這一家子除了他,就只有三個女人在家裏。韓松不得不謹慎。

大嘴掙開韓松的桎梏,眉間一股狠厲湧了上來,低吼道:“我來找夫人的,我給她送兔子,送肉。你不能攔著我!”

山下是規矩大嘴不清楚,但是在山上,沒有一個男人會攔著另一個男人去追求女人!

昨天韓松吃了他送給紀美花的野雞,這一茬,大嘴還記得很清楚呢!

韓松擡手就是一拳,狠狠砸在大嘴臉上,低喝道:“夫人不是你能覬覦的!你說話註意些!”話還沒說完,大嘴也是一拳砸了過來,韓松頭一偏,拳頭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韓松只覺得肩膀一沈,一股劇痛就傳了過來。他心中惱怒,就跟大嘴廝打了起來。

兩只小狗崽子聽見動靜,撲騰著短腿就跑了過來,一邊“汪汪汪”地叫,一邊瞅著時機去叼大嘴的小腿兒。那廂,張美麗聽見動靜,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,就捂著心口縮了回去。

可是沒多久,她又咬著牙飛快地跳出來,跑到後院去找紀美花了!

這事兒,不能不讓夫人知道!

“打起來了?”紀美花問道,“小韓一向脾氣不錯啊,怎麽就跟人打起來了?不行,我得看看去。”說著,紀美花就放下手裏的東西,跟在張美麗的後面急匆匆地往前院門口去了!

一到前院,紀美花就看見那撕扯在一起的兩道人影了。她皺皺眉,瞇著眼仔細看了看,其中那個長得高的,壓著小韓一直揮拳頭的,不就是昨天說要出一百兩娶她的神經病?

“住手!快住手!”紀美花一邊往門口跑,一邊喊道,“快別打了!快別打了!”

大嘴聽見紀美花的聲音,擡頭一看,就見紀美花正顛顛地跑過來。他舔了舔嘴唇,咧嘴一笑,就把韓松給掀到一邊去了!然後大踏步地走到紀美花跟前,頗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她。

紀美花一個錯身避開大嘴,朝著韓松就去了。她把人扶起來,小心地拍了拍他的後背,問道:“小韓,你感覺怎麽樣啊,要不要緊?用不用去看大夫啊?”

韓松低垂著腦袋,捂著嘴咳了兩聲,然後不著痕跡地脫開紀美花站好,搖頭道:“沒事兒,就是剛才摔了一下,不要緊。勞煩夫人憂心,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
紀美花眨眨眼,說道:“怎麽就成你的不是了?明明就是這個人不講道理,沖到咱家裏打人!”說著,紀美花就氣憤地看著大嘴,問道,“你這人怎麽回事兒?要是對買賣不願意後悔了,你只說就行。我退錢給你,可你怎麽能打人呢?”

大嘴小心翼翼地看著紀美花,委屈道:“是他先動手的。我來給你送兔子,還沒見到你,他就動手打我了!”

“給我送兔子?”紀美花抓到重點,不解道,“你給我送兔子幹什麽?昨天不是已經給錢了嗎?”

大嘴見紀美花沒再生氣,便往這邊走了幾步,笑著說道:“錢是買人的,兔子是我給你的。你喜歡兔子嗎?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送。”

“啊?”紀美花有些震驚,結巴道,“為為為什麽啊?”

“我喜歡你呀。”大嘴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,直勾勾地盯著紀美花,“昨天我說給你一百兩銀子,讓你跟我上山過日子,你不願意。不要緊,你要是喜歡在山下,那我每天來就行了!”

想想昨天的情景,再看看眼前這個人,紀美花眼皮子一抽,覺得自己遇見變態了!

她不喜歡這個野人,他就是每天都來也沒用啊!

她都這個年紀了,不是沒談過戀愛的小姑娘了,不會被一個人的甜言蜜語給打動。呃,這好像也不算是甜言蜜語?

皺了皺眉,紀美花板著臉說道:“我不喜歡你,你以後別來了。”說完,紀美花就快跑幾步進了廚房,果然在昨天放野雞的地方找到兩只兔子,她一手拎了一只走到大嘴跟前,把兩只野兔往他懷裏一塞,紀美花不客氣道,“拿著你的東西快走吧!我什麽都不喜歡,以後可千萬別來了。”

大嘴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兩只野兔,又看了看冷著一張臉的紀美花,小心翼翼問道:“為什麽?”

在山上的時候,他從來沒見過不喜歡男人送東西的女人。

皺著腦子想了想昨天在縣城看見的那些女人,大嘴將野兔扔到地上,仔細地從懷裏掏出一個手絹,打開,拿出一個兩指寬的刻五福的銀鐲子,遞到紀美花跟前,問道:“那你喜歡這個嗎?”

紀美花還沒說話,身後就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:“很抱歉,這種銀子做的首飾,我娘都不喜歡。你若是要送她,不如聽我的,送些金鐲子什麽的,我娘倒是還有可能看上那麽一眼。”

金鐲子?

大嘴臉上有些愁苦,他咬咬牙,不好意思道:“我沒有那麽多錢。”

買了王小花以後,他全部的身家就只有一百兩銀子了!一百兩銀子換成金子,也不過才十兩。買了金鐲子,他就沒有錢了!

沒有錢,拿什麽娶紀美花?

高玉鳳從紀美花身後走出來,笑吟吟的道:“哦?那可就不好意思了!這位大叔,你還是先回去吧。你今天打了我們家管家,我們還得忙著去看大夫呢,沒有時間跟你閑扯。”

說到最後,高玉鳳的一張臉已經徹底地冷了下來。

這樣的野人,也敢想娶她麻麻?!

一個韓當還沒解決掉,又多了一個野人?

高玉鳳氣得牙根直癢癢,她娘這樣單純的女人,在古代就這麽有市場?

明明她看的小說裏,古代都是這樣溫和順從的女人,她娘跟別人並沒有什麽區別啊!可怎麽一穿越,就跟戴上了女主光環一樣?

雖然她並不嫉妒自家親娘,可自己好歹也是個芳華正好的女子啊,可怎麽就沒人看見呢?

大嘴有些想反駁高玉鳳的話,又不知該從何處說起。明明是一米九多的大男人,可看著就跟受欺負的小可憐一樣,他癟著嘴,看看高玉鳳又看看紀美花,最後扔下一句“我明天還會再來的”就跑了!

剩下四人尷尬地站在原地,不知該說什麽。

最後還是紀美花先開口的,她扯扯嘴角,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對著高玉鳳問道:“玉鳳,你怎麽出來了?吵著你了?現在沒事兒了,趕緊回去工作吧。”

高玉鳳戲虐地看了自家親娘一眼,到底不忍心為難她:“嗯,聽見有動靜,我就出來看看。既然沒事兒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書店那邊催的急,我得趕緊忙乎呢。”

說著,她就轉身往書房走。走到一半,她頓住腳,回頭道:“今天中午就吃麻辣兔丁吧。”

紀美花:“……”

我才說了不喜歡啊,還打算明天還給那個叫大嘴的野人呢!

不過想想,到底是閨女比較重要。再說了,兩只兔子而已。大不了明天大嘴來了,自己給他錢好了!

收拾兔子的時候,張美麗問道:“夫人,還給李家那邊送嗎?”

紀美花沈默片刻,搖頭道:“不送了。”

大嘴的事情,紀美花並沒有放在心上。她看得出來,這個男人對她,跟韓當對她,是不一樣的。

韓當敢做的事情,大嘴不敢。

如此,紀美花心裏也就不怎麽害怕了!

只是這才賣了一個王小花,就招惹出這樣的麻煩呢。剩下的王小樹,又該怎麽辦呢?

張讓是個機靈的,到了小李村之後,直接就去了李大石家。

正巧碰上韓氏在跟李大石顯擺自己昨天坑了紀美花十兩銀子,他不由笑著問道:“勞駕,我是從桃縣過來的,家裏人手不夠,正采買呢,就想著出來打聽打聽,有沒有賣人的?”

說話間,他還不忘遞上兩封包裝精美的點心,恭維道:“我進了村子,一路打聽著,知道您是咱小李村的村長,想必也清楚村裏的情況,就直接過來找您了。還望您不要責怪我唐突。”

韓氏眼睛一亮,直接拉了一條長凳讓張讓坐下,拍著桌子說道:“那你可真是打聽對人了!這村裏的風吹草動、雞毛蒜皮,就沒有我不知道的。”

頓了頓,韓氏又接著說道:“就是不知道你想要買個什麽樣的人,幹什麽使喚的?”

張讓笑了笑,說道:“跑腿打雜,機靈就行。最要緊的,得是能簽死契,我們這樣的人家,斷沒有買那種活契的道理。”說著,張讓就端起了架子,一副大戶人家采辦的樣子。

韓氏跟李大石對視一眼,然後斟酌著開口,“簽死契的?這樣的可不好找。都是爹生父母養的,雖然村裏日子艱難辛苦了些,可也舍不得孩子入了奴籍啊!”

死契啊,那可是奴籍。跟活契不一樣,你就是湊夠了銀子也贖不了身的!

張讓嘆口氣,搖頭道:“我也知道不好找。就是縣城的牙行那裏,都挑不出幾個來。所以我才想著自己下鄉看看,碰碰運氣。主要也是覺得村裏的孩子膽大,機靈,要不然,我是再不願意白跑這一趟的……”

韓氏心裏一嘀咕,怕自己再拿捏的話這人真走了!她便改了話音,笑呵呵道:“不過也是小兄弟你運氣好,我們這兒呀,還真有這麽一個能簽死契的。人嘛,也是挺機靈的。”

“哦?”張讓挑了挑眉,知道八成韓氏說的就是王小樹了。他面上不露痕跡,問道,“這樣的好孩子,家裏能舍得賣了死契?”

韓氏一聽,頓時滔滔不絕起來:“你是不知道,他原本就是個簽了死契的下人……”最後,韓氏惋惜道,“小樹那孩子,真是被他腦子不清楚的姐姐給連累了!”

張讓雙手握拳,心裏暗道,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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